「报是给你们报了。但我告诉你们,上头还会稽核,像你们这种情况,肯定要加试!通不过,照样白搭!」
他语气硬邦邦的,但眼神里的轻视却少了许多。
我们才不管他后面说什么,拿著盖好章的报名表,如获至宝。
刚走出大队部,讯息就像长了翅膀,瞬间传遍了全村。
嘲笑、质疑、不可思议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村里有名的二流子赵老赖,挤在人群前头,咧著一口黄牙笑道:
「哎呦喂!老牛家这是要出状元啊?五个都要考大学?要是能考上一个,我赵老赖名字倒著写!」
旁边有人起哄:「赖老赵有啥意思?来点实在的!」
赵老赖眼珠一转:「行!要是他们家这四个,能考上一个大学生,我……我当众裸奔!」
「呸!谁要看你那二两肉?恶心死了!」有妇女啐道。
「就是,耍流氓啊?」有人附和。
我妈本来不想搭理,听到这话,立刻转过身,声音尖利:
「对!就是耍流氓!现在严打呢,耍流氓什么罪过?要不要去公社说道说道?」
赵老赖脸色一白。
周围人也瞬间安静了。
这年头,「耍流氓」的帽子太重了,可有人吃过枪子的。
赵老赖怂了,赶紧改口:「那……那我吃屎!我吃屎行了吧?」
我妈一脸嫌恶:「更恶心!这样,咱们打个赌。要是我们家能考上一个大学生,你赵老赖,免费给我家干一年农活,随叫随到。
要是考不上,让我家男人和儿子,去给你家干一年活。敢不敢?」
这话一出,人群又骚动起来。
一年免费劳力啊!
赵老赖自己懒,这赌注对他诱惑极大。
「行!赌了!大家伙儿作证啊!」
又有几个平时爱嚼舌根、跟风看笑话的村民,也嚷嚷著要赌,赌注大同小异,都是输了下地干活。
我妈正在气头上,来者不拒,全都应下了。
回去的路上,我爸和我哥跟在后面,脸皱成了苦瓜。
「娃他娘……这……这赌得是不是太大了?」
我爸小声嘀咕,「万一……」
我哥也哭丧著脸:「妈,那么多家的活……干不完,根本干不完啊……」
我妈其实心里也没底,刚才全凭一口气撑著。
此刻被父子俩一说,那股劲儿泄了,脸色也有些发白,嘴上却还硬著:
「怕啥?我闺女肯定能行!」
我挽住我妈的胳膊:「妈,放心,至少我和建国哥稳了。您就等著使唤免费劳力吧。」
我妈看著我平静自信的脸,慌乱的心稍微定了定,拍了拍我的手背,没再说话。
但她眼底的忧虑,我看得清清楚楚。
在家人眼里,我们不过是闭门造车,由一个小学毕业生领著瞎学。
没有老师批改作业,没有试卷检验成果,谁知道学得对不对,深不深?
我没法解释弹幕的存在,也没法告诉她们,给我「批改作业」、「出模拟卷」的,是来自未来的顶尖老师和学霸。
不过,我能用结果证明。
隔天,我正在自留地摘菜,徐扬站在了我面前。
他带著一种复杂的、居高临下的神色。
压低了声音,带著一丝施舍般的意味说:「爱花,别胡闹了,我知道你跟家里人瞎鼓捣学习,都是为了引起我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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