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，在云梦镇，另一番景象正在上演。
李凡并没有回那个空荡荡的家。周珍和杨威早早就把他“抢”到了家里过年。
“老二，别愣着，快来帮干妈端菜！”周珍系着围裙，从厨房里探出头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。
客厅里，电视上正播放着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。毛宁的《涛声依旧》刚刚唱罢，赵忠祥和倪萍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，带着一种特殊的年代感。
李凡刚把碗筷摆好，一个像面粉团一样的小身影就撞进了他怀里，那是8岁的杨爱男。
“二哥！二哥！”
“老三，帮你二哥把这盘排骨端过去。”周珍指挥着女儿。
周若男乖巧地走过来，把热气腾腾的排骨放在桌上，偷偷看了李凡一眼，小声说：“二哥，我姐打电话回来了，说她在省城看画展，好羡慕你呢。”
李凡笑了笑，摸了摸杨爱男的头，心里那块因为父亲去世而一直冰封的角落，似乎在慢慢融化。
电视里，赵丽蓉和巩汉林的小品《拍电影》正逗得满堂喝彩，屋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，奏响着新年的序曲。
周珍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水饺从厨房出来，蒸汽模糊了她的眼睛：“老二，若男，别光顾着看电视，快来帮妈把这盘饺子端给爱男，别让她烫着。”
周若男闻言，立刻从沙发上滑了下来。
她不像妹妹杨爱男那样咋咋呼呼，动作轻柔而有条理。她接过母亲手中的盘子，侧过头对还在看电视的杨爱男脆生生地喊道：“老四，坐好！烫！”
那一声“老四”，带着三姐的威严，又透着护犊子的温柔。
李凡看着这一幕，有些出神。
周若男今年才十四岁，个子比同龄人略高一点，眉眼清秀，扎着两个麻花辫。她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红色毛衣，袖口已经有些松了，但她穿得很整齐。
“二哥，你也吃。”周若男把饺子摆好，顺手给李凡也拿了一双筷子，眼神清澈。
“谢谢老三。”李凡接过筷子，随口问道，“在家学习累不累？听胜男姐说，你成绩不错。”
周若男抿嘴笑了笑，坐在了李凡旁边的单人沙发上，手里捧着一个橘子在剥：“还行。姐姐说，我要是考得好，以后也能像二哥你一样，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读高中。”
提到“姐姐”，周若男的眼神亮了一下，随即又有些失落：“可惜姐姐今年不回来过年。凡哥，我姐在省城过得好吗？”
李凡看着周若男那双充满期待又有些怯生生的眼睛，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。
这一刻，他看着周若男，仿佛看到了几年前的周胜男。
那时候的周胜男，也是这样，用这种依赖又崇拜的眼神看着他。
“她是在替胜男，守护这个家吗？”李凡心里想着。
他放下茶杯，认真地对周若男说：“胜男很好。徐老师很看重她，说她有天赋。若男，你也要加油。”
他顿了顿，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带着流苏的红色钢笔。——那是他拿大奖得到的，相当名贵，李凡只是觉得喜庆。
“给，压岁钱我就不给了，你胜男姐说你马上要期末考试了，这支笔送你。祝你下学期，门门功课都拿‘优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