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有些诧异。
十八年来，许念念一直都是衣来伸手，饭来张口。
别说做饭了，她连厨房都没进过几次。
这还是她第一次为我下厨。
看着她脸上那既期待又忐忑的表情，我的心，有那么一瞬间的动摇。
难道，她真的改了？
我接过那个保温盒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可当我打开保温盒后，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死了。
里面是一份清蒸鲈鱼。
不过里面却没有鱼身和鱼肉，而是七八条鱼尾巴。
眼看我迟迟没有动筷子，许念念有些疑惑地看着我。
「怎么了？爸？」
她指着保温盒里的鱼，带着一丝讨好的语气说：
「这不是你最爱吃的鱼尾吗？」
可我的思绪，却一下子飘回了过去。
以前，因为许念念喜欢吃鱼，我常常给她做鱼，第一道菜端上来的便是。
而我总是要做下一道菜，忙着收拾厨房。
等我坐上饭桌时，那盘鱼，往往就只剩下一截光秃秃的，没什么肉的鱼尾了。
鱼身被许念念吃的干干净净，鱼头也被秦宛嗦的津津有味。
她们母女俩，从来不会等菜齐了，等我一起上桌开饭。
也从来没有问过我，想吃哪一块肉，有什么爱吃的菜。
久而久之，在许念念的认知里，反倒我就是喜欢吃鱼尾的。
以至于这次，她还贴心地，特意为我做了我「最爱吃」的鱼尾。
多可笑啊。
我看着许念念，心中最后一丝动摇也彻底磨灭。
下一刻，我径直放下保温盒，冷声道：
「许念念，我不爱吃鱼尾，也不喜欢吃鱼。」
闻言，许念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。
她像是没听懂，又像是不敢相信。
「爸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每次你都抱着鱼尾巴啃，怎么可能会不喜欢？」
可我看着她，却只是冷冷道：
「那只是因为每次等我吃的时候，就只剩下鱼尾了。」
真相总是那么残酷无情。
许念念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，眼神里满是震惊。
她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，也从没有把我当作一个活生生的人，更没有在乎过我的感受。
现在，她终于明白了，什么是深沉的父爱，什么是无言的付出。
片刻，许念念慌张地道歉，甚至有些语无伦次。
「爸，对不起」
「我，我以前真的不是人，身为你的女儿，我居然从来没有在意过你的感受，让你受了委屈」
可我却只是摇了摇头，把保温盒的盖子盖上，还给她。
「行了，都过去了，说这些没有意义。」
「你走吧，我还要做生意。」
她看着我冷漠的样子，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许念念没有接保温盒，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到我手里。
「爸！我把包包卖了，又去打了两个月的工攒下来的一万块！」
「当初的红包钱，我还给你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