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进船里，双手搭上船桨。
“嘎吱……嘎吱……嘎吱……”
突然，后方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同时响起的，还有一道带着喘音的惊呼声。
“等等等——刹不住了！”
林逸辰回过头，一个白色的身影正朝他冲过来。
她跑得很快，脚底的冰面滑了一瞬，她差点摔倒，稳住身形继续冲过来，势头太猛了，眼看就要冲进水里。
她伸手扒住冰面，整个人使劲往后仰，靴底在冰面上哧溜了一下，才堪堪停在水边。
她喘着气抬起头，白色的头发从帽檐下面滑出来，垂在脸侧，眼眶里还带着一点跑出来的水汽。
林逸辰看着她。
“你怎么来了，还这么急？”
她把手从冰面上收回来，在衣服上擦了擦水渍，站起身来看着林逸辰。
“你不是说你一个人旅行吗？”她说，“我想了想，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干……”
“所以我就来跟你一起旅行啦！”
她拍了拍背包，包不大，鼓起来一块，像是只装了几件衣服和一把弓，“还好我东西少，不然都不一定能赶上。”
林逸辰看着她，又看了看她身后，眨了眨眼。
“你的东西呢？”
“就这些，够用了。”
她拍了拍胸脯，像是要让林逸辰放心。
林逸辰目光落在她身后，那条通往村子的路上，她跑来的脚印，歪歪斜斜的，深浅不一，有的踩得重，有的踩得轻。
“你什么时候想好的？”
“想了一夜。”她把帽子往下拉了拉，“反正我那破屋子也没什么好待的。一个人住在冰原边上，不如去看看外面什么样。”
她顿了顿，把帽子又推上去，露出整张脸。
白色的头发被晨光照得发亮，眼睛也是亮晶晶的。
“你不是说滨海城有海吗？我想看看真的海。”
林逸辰站了一会儿，没有说话。然后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样东西——一艘橡木船，叠好的，巴掌大。
他把船放在旁边的水面上，船身一碰到水就展开了，木板一块一块地撑开，船体在水面上稳稳地浮起来。
“划得惯吗？”他问。
小雪看着那艘船，又看了看林逸辰的船，然后笑了笑。
“划船还能不会吗？”
她说着直接踩上了船，坐在船上抓住船桨。
湖面的冰已经裂得差不多了，水面上浮着几块碎冰，在晨光里泛着白。
两艘船并排停在岸边，相隔不远。小雪坐在船里，把船桨横在膝盖上，转头看了看远处。
晨光落在她的白色头发上，把发丝照得像镀了一层金的细线。
林逸辰把船桨插进水里，水面荡开一圈涟漪，船动了。
小雪也把船桨插进水里，两艘船一前一后地从岸边滑出去，绕过那些碎冰，驶向开阔的水面。
天是淡蓝色的，云很少，远处的地平线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金色。水面映着天光，波光粼粼的。
两只小船一前一后，划开水面，留下两道细细的白痕，又慢慢地合拢了。
晨风从身后吹过来，带着雪原上冷冽的气息，但不知为何，已经没那么刺骨了。
海面越来越开阔，天越来越亮。两只小船朝南边驶去，一前一后，像两片被风推着走的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