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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 (第0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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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久很久之后卫生院的电话打来。

电话里是一个陌生的女声:

“是花女士吗?你父亲中风住院了。”

“现在没人照顾。”

护士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,说着父亲的现状。

我没有想过我会如此平静,毕竟,我曾经无数次幻想过他出事。

挂断电话,我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姐姐。

姐姐咬了一口苹果,眉头微蹙:

“是父亲那边的事?”

我点点头:

“爸中风了,弟妹跟人跑了,没人管他。”

老公从外面进来。

手里提着给我买的孕妇奶粉,还有给小侄子买的新鞋。

闻言脚步顿了顿:

“要回去看看吗?”

我看着姐姐眼里的犹豫,又想起那个破草房里的日日夜夜。

——

母亲枯槁的手、姐姐被扇红的脸、我背上水泥地磨出的血痕。

那些画面像淬了毒的针,埋在我心里这么多年。

我知道,姐姐还是放不下父亲,但是那些回忆仿佛禁区。

稍稍一碰,还是会疼。

我站起身,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。

那里孕育着我的第一个孩子,是我们小心翼翼呵护的希望:

“回去。”

“但不是去尽孝的。”

我们再次踏上那条颠簸的土路。

车窗外的风景和从前没什么两样,黄土、枯树、低矮的土房。

可我坐在温暖干净的车里,却觉得像隔了一个世纪。

卫生院的病房简陋得很,父亲躺在病床上。

半边身子不能动,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,眼神浑浊。

看见我进来,喉咙里发出

“嗬嗬”

的声响。

像是想说什么。

当我走近,我注意到他看我肚子的眼神,有期盼。

我看着他,笑了。

已经躺在床上不能动的老不死还在觊觎我的孩子?

未免有些可笑。

护士跟在后面叹气:

“他中风后就这个样子,说话不清楚,大小便也不能自理。”

“他那个儿媳,也跟人跑了。”

“把家里仅有的一点钱也卷走了。我们只能找你。”

我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里没有半分波澜:

“我接他走。”

老公愣了一下,没多问,只是默默去办出院手续。

我们没有把他带回县城的家。

他这辈子,不配感受家的温暖。

我在县城边缘租了一间最便宜的小单间。

5平方米,除了一张床,什么都没有。

和当年那个破草房比起来,甚至还要差些。

我给他铺了层旧褥子,又放了一个塑料盆在床边。

把他放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。

离开前,我站在门口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声音没有一丝温度:

“从今往后,你就在这里住着。”

“我会按时给你送吃的。”

他瞪着我,眼里满是怨毒,喉咙里

“嗬嗬”

地叫着。

像是在控诉我。

我笑了笑,转身就走。

当年他逼着母亲打胎九次,看着她瘦成枯骨;

逼着姐姐一次次怀孕、流产,毁了她的青春;

闯进浴室撕碎我的尊严,把我像牲口一样拖拽;

视我和姐姐为改命的工具,却把弟弟当成掌上明珠。

在他做这些的时候,就应该想到有这一天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