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越说声音越哽咽。
我却轻轻笑了:“演就演吧,我早就不在意了。”
然而挂了电话转身,视线却意外落在了一个拿着蓝色封面书路过的学生身上,书上正是《浮光》两个字。
终究还是刺了我的眼,将我拽回十五岁那个闷热的黄昏。
第一次见到韩叙的时候。
(2)
那时我跟着刚下班的老爸穿过旧街,看到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校服的男孩站在一个盲人身边唱歌。
每个人都被他惊艳得停下脚步。
我爸却没掏钱,反而从公文包中掏出两盒盒饭钱放在盲人面前敞开的旧书包里,语气熟练:
“阿叙,天快黑了,早点带你爸爸回家吃饭吧。”
我才知道,他叫韩叙,是才转来我们学校的贫困生。
少年的背脊挺得僵直,嘴唇紧抿成一条线。
那也是后来的十年里我见过的,他最落魄,也最骄傲的样子。
因为那之后,我爸就向居委会申请了救助,硬是把他们父子从废墟中接了出来,暂时安置在我家楼顶的空房子里。
韩叙有副被上帝吻过的好嗓子,性子却像块拧巴的石头。
我每次去楼顶给他们送饭,他总是默不作声地接过。
然后不出两三天,必定又会不知从哪儿挣来钱,买来等量的,甚至更多的肉和菜,默默的还到我家厨房里。
我花了一年的时间,才让他主动开口跟我说了第一句话。
又花了三年的时间,在高考后的某一天晚上,他挂满一天台的彩灯,看着我的眼睛对我告白道:
“许清欢,我喜欢你,我想把我的未来,唱给你听。”
可当我把我们在一起的事欣喜的告诉我爸后,他却黑下脸来看着我:
“清欢,我帮助韩叙家是因为爸爸觉得他们需要帮助,可我从来没想过用你去填补。”
“而且他们家那种情况,你跟韩叙在一起会过什么样的日子?一眼就能望到头。”
“欢欢,就当是爸爸自私一回,你和韩叙不合适,赶紧分了吧”
记忆让我有些头疼,再看那个学生早就消失在了走廊。
不过原本当年我和韩叙的那段婚姻就没被人祝福过,现在想来,后来发生的很多事竟都被我爸一语成谶。
突然就有些想去墓地给他烧点钱。
这些年为了不碰到韩叙,我连去给他扫墓的时间都从来不固定。
不过我爸应该不会怪我。
毕竟我已经受到了惩罚,如坠地狱。
(3)
没想到第二天,闺蜜又给我打来电话,语气焦急道:“清欢,你昨天送外卖的事被人发到网上了,他们都在诋毁你,你没事吧”
闺蜜知道曾经我因为被网暴得过抑郁症。
将自己锁在黑暗的出租屋内,差点就死了。
我依旧笑着说没事,点开许久没打开的热搜,看到第一条果然是——
昔日新闻女王如今竟然沦落到送外卖,是遭报应了吗?许清欢、韩叙
手下意识就颤抖起来。
我不明白,我都躲得这么远了,他们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。
还每次都在我以为我能正常生活的时候将一切都打碎。
没错,那几年我们虽然受到了我爸的阻拦,可我还是像飞蛾扑火般跟韩叙在一起了,甚至不惜跟我爸闹到了决裂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