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眠如夜，无日无月。万年无声的空境中，有一道极细微的波纹悄然荡开。
那是魂魄凝聚的徵兆，是聚魂灯的引路，是白浅一点一点将他从黑暗中唤醒的光。
墨渊尚未醒来，却有一缕神识，在光与静之间浮动，让他在万年之中不断拼凑自主魂魄的同时，始终能保持对外界环境的感知与清明。
他能听见仙身周围的声音，看见模糊的人影，能知道……
她，一直都在。
每天为他自伤取血，声音温淡却坚定，说得最多的话是：「等你回来。」
有时她不说话，只静静坐在身边。
有时她拿出玉扇，手指滑过扇骨，低声喃喃：「我信你不会食言。」
神识不稳，记忆如雾里光。
但有些声音，是无论沉睡多久都不会忘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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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念的每一句话，他都记得。
那日，她靠在榻边疲倦而眠，额前落下一缕发。
他想伸手替她拨开，但他动不了。
他记得，她是崑仑虚的小十七，那个总跟着自己问东问西的弟子。
她不通音律，却缠着他听琴。
她心X跳脱，却从未逃过一次任务。
她酒、也耐酒，总说凤凰台的酒太淡，央求着要喝自己亲手酿制的桃花酿。
她说过：「你若是骗我，我就……」後半句从没说完。
但她一直在等。
七万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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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钟中封神，魂识断碎，没能回头。
她守着自己的仙身，从凡间回归，从司音变成白浅，从徒弟变成青丘君，从少变成了——
他不敢奢求的那个人。
他无法开口，却想说：「我在。」
「小十七，对不起，我来迟了。」
那一夜，她轻声说：「明日，我去寻神芝草。你再撑一下，好不好？」
他的神识在那一刻，泛起一阵微不可见的金光。
她从不知道——
他一直在听，一直记得，一直……没走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