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章为什么偏偏是他
地下室里，时间仿佛凝固了。浓重的腥膻气息混合着尘土和霉菌的味道，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。激烈的欲望和暴戾如同潮水般退去，留下的是满地狼藉和两颗在黑暗中沉浮、布满裂痕的心。
周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腿上伤口的刺痛一阵阵传来，但这生理上的疼痛，远不及他内心那片荒芜的空洞。他侧头，看着蜷缩在几步之外，被脚镣锁住的楚遥。她背对着他，单薄的肩膀在微弱的光线下微微耸动，不知是因为寒冷，还是未平息的啜泣。那截白皙的脖颈上，他留下的吻痕和掐痕交错，刺目惊心。
刚才的疯狂中，他确实从这种绝对的掌控和占有中汲取到一丝扭曲的慰藉，仿佛只有通过最原始的交合与疼痛，才能确认她还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，才能暂时驱散那蚀骨的不安和猜忌。但此刻，看着她沉默而脆弱的背影，那点慰藉早已烟消云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疲惫和自我厌恶。
他，一个光明正义的人民警察，竟然用这种手段，囚禁和逼迫了一个女人。无论她是谁，无论她做过什么，这都是他擅自作的决定，这都越界了，远远地越界了。
空气死寂，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和铁链偶尔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周衍深吸了一口气，试图驱散胸腔里的憋闷。他声音嘶哑地开口，打破了这令人难堪的沉默，语气带着一种暴风雨过后、试图拼凑理智的残骸的艰难：
“为什么？”
他没头没尾地问，但他们都明白这三个字指向什么——为什么接近他？为什么偏偏是他？
如果没有楚遥，没有这一切，是不是，他也可以跟彭婕继续过上普通人的生活？他们或许会有孩子，或许会组建一个幸福的小家庭，就这样幸福而平淡地生活下去...？
楚遥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，但没有回头，也没有回答。
周衍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继续追问，声音低沉而疲惫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度：“从一开始，就是计划好的，对吗？接近我，引诱我……甚至，彭婕的死。”最后几个字，他说得异常艰难，仿佛每个音节都带着血丝。
提到“彭婕”这个名字，地下室的空气似乎又冷凝了几分。
这个名字，就是禁忌，就是一个永远都无法抹除、永远存在的沟壑。
楚遥终于有了反应。她极其缓慢地转过身，脸上泪痕已干，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。那双曾经媚意横生、也曾盈满愤怒和情欲的眼睛，此刻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，幽暗得没有一丝光亮。她看着周衍，看着他脸上未消的淤青，看着他眼中交织的痛苦、困惑和残余的疯狂。
她忽然笑了，嘴角勾起一个极淡、极冷的弧度，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嘲弄。
“是啊，计划好的。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却异常清晰，“从知道你和你那‘完美’的妻子开始，从知道你们过着幸福的日子开始，这一切就计划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