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章钢笔
在忙碌的间隙，周衍偶然从王明整理的关于楚遥过往的零散资料里，看到一条备注：出生日期，月日。他看了看日历，就是三天后。
那个日期像一颗小石子，投入他原本被案件占据的心湖，漾开一圈圈涟漪。他想起楚婉，想起楚遥那双在月光下诉说痛苦的眼睛，想起她冰凉颤抖的指尖。
一种复杂的、超越警察与嫌疑人关系的情绪，在他心底滋生。
鬼使神差地，他通过一些旧日同学的关系，辗转到了楚遥当年就读的医科大学，也是沈逸曾就读的学校，挑选了一款纪念钢笔。
钢笔款式经典，笔夹上是医科大的校徽浮雕，笔身是沉稳的深黑色。
并非多名贵，却承载着一段本该充满希望的青春记忆——那段在她人生急转直下之前，或许是她仅有的、凭借自身努力争取到的光明时光。
生日当天，周衍并没有提前联系楚遥。他处理完手头的工作，夜幕已然降临。
他驱车来到楚遥居住的公寓楼下——这是他之前调查时便掌握的信息。他在车里坐了很久，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，内心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。理智拉响警报，情感却推着他前行。
最终，他拿着那个小巧精致的礼品袋，走上了楼。
敲门声响起后片刻，门开了。楚遥穿着家居服，头发松松挽起，脸上带着一丝倦意和惊讶。她看到周衍，眼神微动：“周警官？”
周衍将礼品袋递过去，声音有些干涩：“路过，看到这个，想起今天……嗯，生日快乐。”
他的模样，带着一分沉着的男人特有的那种笨拙。
楚遥愣住了。但她很快从他的眼中读出他笨拙中的那份真诚。
她低头看着那个袋子，没有立刻接，仿佛那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东西。几秒钟的沉默后，她才缓缓伸手接过，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周衍的手。
“……谢谢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不确定。
没有人送过她生日礼物。
甚至除了她的母亲，没人会愿意记得她的生日，包括她自己。
她侧身让周衍进屋。公寓布置得简洁到近乎冷清，除了必要的家具，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品，唯有窗台上放着几盆绿植，显示着一丝生机。
楚遥打开礼品袋，取出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。当她打开盒子，看到那支静静地躺在里面的、刻着母校校徽的钢笔时，她的动作彻底停滞了。她的眼睛紧紧盯着那支笔，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，呼吸微微急促起来。
周衍看到她拿着盒子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，指节泛白。然后，他震惊地看到，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从她眼眶中滚落，砸在丝绒盒面上，洇开深色的痕迹。她没有发出任何哭声，只是无声地流泪，那种极力压抑的悲恸，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惊。
“你……”周衍有些无措，他没想到一支钢笔会引起她如此剧烈的反应，“不喜欢的话……”
他的话被楚遥打断。她猛地抬头，泪眼朦胧地看着他，那眼神复杂得让他心悸——有震惊，有脆弱，有久违的感动，还有一种仿佛坚冰碎裂般的动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