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．镜像
我们在一场性派对上遇见。
那种地方没人问名字，只交换眼神、身体与气味。
他靠在墙边抽烟，没碰任何人，也没脱衣服。
像来参观一场展览——
展的是欲望，而他是冷静的评论者。
我走向他，问：“你怕脏？”
他说：“不想重复同一件事。”
我点头：“我懂。
性会让人上瘾，但不是因为快乐，
而是因为它像一种逃避死亡的方式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没有惊讶，也没有兴趣。
只是像照镜子。
那一瞬，我明白了——
他是我死后的模样。
我们没有多话。
进了包厢，衣服只脱一半，他就插入。
没前戏，没拥抱。
他的身体像刀，动作像机械。
每一下都准确，毫无情绪。
我躺着，像具实验体。
盯着天花板的裂缝发呆，数墙角的霉斑。
他射得很快，没出声。
抽出来时，我还没湿。
我们没擦，也没穿回衣服。
只靠在床边抽烟。
他说：“你是不是也没感觉？”
我说：“我只是想证明，
我和你一样，坏掉了。”
他说：“你不需要证明。早就看得出来。”
我笑了：“那我们是不是很适合？”
他说：“不，我们只是彼此的墓碑。”
他走了，没说再见。
我坐在床上，烟熏味渗进头发与指甲。
低头看自己的大腿内侧，还有红印，黏液还在渗。
像一只刚被开膛的动物。
我想起小时候，妈妈问我长大想做什么。
我说：“我想当一个会爱人的人。”
那句话忽然变得可笑。
因为我现在连“像人”都演不好了。
我躺回床上，开始回想刚才的过程。
不是为了快感，
而是为了确认自己——还在。
他的呼吸、手的温度、精液的湿度……
我一样都记不起来。
留下的，只有一个结论：
“我不是在被上，
我是在参与自己的消失。”
夜里我梦见他。
他跪在我面前，问：“我们还能成为人吗？”
我说：“不能了，因为我们早就不是了。”
他哭了。
我伸手去摸他脸，却穿了过去——什么也没抓到。
我醒来时，全身是汗。
没有高潮，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冷静的确认感：
“这世界里，真的有和我一样坏掉的人。”
我不是特别。
我只是另一个不存在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