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章
硝烟滚滚，她看不清那人隐没在夜色中的容颜。
峡谷内火光四起，积尸成堆。
柔然军将领眼见无力回天，仰天悲呼，只能恨恨睨了眼戚禹彤。
接着撇下众多部众，逃窜而去数百里。
周遭劫后余生和得胜的欢呼声顿时响彻山谷，戚禹彤身形一晃，撑着枪杆才不至于倒下。
她早已奋战至脱力，此刻扯了扯唇角，眼前却阵阵发黑。
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，她只看到一道玄色身影朝她快步冲来，接着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。
“……皇叔？”戚禹彤低声轻喃，几乎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。
她还从没见过凌霁望不顾仪态疾步而来的模样。
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，便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……
“少将军？少将军！”
混沌的意识中，副将郑白秋急切的声音让戚禹彤缓缓睁开双眸。
率先入眼的便是郑白秋染着血色的脸，眸中的担忧在戚禹彤醒来的那一刻化为喜色。2
戚禹彤目光微凝，这才从模糊的意识里抽回神来。
一旁的军医提醒道：“将军方才失血过多晕倒了，手臂上的伤势最重，我已经处理好了，这几日好生休养便会无碍。”
说完，军医便离开了营帐。
戚禹彤刚坐起身，便牵动了伤势，顿时黛眉紧蹙。
“军医刚说了，劝你好生休养，此次柔然溃败而逃，可以说战局基本已定了。”郑白秋正要扶她躺下，戚禹彤却伸手一抬，示意自己无事。
“摄政王他……是不是来了？”
郑白秋一怔，欣然道：“是，王爷还吩咐，让你醒了便派人去通报他。”
他说着，就要起身走出营帐。
戚禹彤连忙将他拉住，思忖片刻：“算了，还是我自己去吧。”
郑白秋担忧地看了她一眼，但还是应声离开了。
戚禹彤撩开账帘，往中军账中走去。
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此刻正坐在她平日伏案的桌前，翻阅着她摆在案上的兵书。
他脸色有些苍白，神色一如既往的淡然，似皓月临空，冷峻清贵。
好似那天仓皇朝她奔来的身影当真只是她的一时错觉。
她半跪在地，规规矩矩行了一礼：“皇叔。”
语气疏离而分寸。
和离之后，她从此便只当凌霁望是她的皇叔，再不奢求半分。
凌霁望动作一顿，转瞬又恢复如常，抬眸看了眼戚禹彤：“伤得如何？”
他的目光落在戚禹彤纱布之下隐隐渗出血迹的手臂沉凝。
“皮外伤，不碍事。”戚禹彤随意看了眼包扎着的伤处。
凌霁望这才放下手中兵书，看了眼远远站立的戚禹彤，示意她在自己身侧坐下。
戚禹彤犹豫了一瞬，内心挣扎了许久，最终还是垂眸在他身侧坐下。
熟悉的淡淡清香萦绕鼻尖，戚禹彤恍惚回到了从前，凌霁望也总会像现在这样，坐在她身侧，亲自指点她的学业。
而如今，凌霁望将她放在一侧的羊皮地图摆开，指尖点了点她标注红圈的地方，那白皙的手背下，血管脉络清晰可见。
戚禹彤心绪纠缠间，他平淡的声音缓缓在耳边响起，她却莫名听出了几分平静之下的生气。
“所以你此番出征，根本就没想过活着回来，是吗？”
戚禹彤心尖一颤，却没反驳：“为国战死，是我的荣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