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相尧再一次妄揣圣意失误，连忙跪下请罪：“奴才死罪！奴才一时口误，绝无轻视王爷、捧杀黄将军之意，请陛下恕罪！”
旁边伺候的小太监吓得大气都不敢喘，捧着茶盏的手微微发颤。
他们跟着王相尧有一段时间了，知道这位公公素来会揣摩圣意，没想到今日竟在这种小事上栽了跟头，可见伴君如伴虎，半点不假。
崇祯罚了他一个月俸禄，这才宣潞王、福王、黄得功三人觐见。
等待黄得功与两位藩王觐见的间隙，心里忍不住腹诽起来：
“潞王和福王……哎……本以为闯贼会弄死他们，结果……还活着。”
他回想起这两个王爷在历史上的事迹：
崇祯十七年正月，刘芳亮率领闯军由山西进攻豫北，深夜奇袭怀庆府，城中的福王朱由崧在亲军侍卫的护拥下逃到卫辉府城，投奔堂叔潞王朱常淓。
半个月后刘芳亮进攻卫辉，朱常淓和朱由崧一起南逃至淮安，与另一批逃到淮安的河南宗室周王朱恭枵等寓居于湖嘴舟中。
数日后周王朱恭枵薨于舟上，福王朱由崧嫌晦气，上岸居住。
崇祯自缢后，福王朱由崧登基是为弘光帝，两年后兵败被俘。
而朱常淓，在朱由崧被俘后，于杭州短暂监国，可面对清军却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，直接开城投降。
这两位，说是大明的耻辱也不为过。
二人现在虽然对崇祯没有任何威胁，但对大明没什么益处。
此次绞杀刘宗敏的计划中，崇祯在贼乱初期没有令北方军队南下镇压，为的是闯贼北上淮河一线时，顺道干死这两个憨货。
既能除了祸害，又能让他们死得“名正言顺”，免得落下自己屠戮宗室的骂名。
谁知二人命大，东躲西藏的，竟然等来了黄得功的大军。
黄得功是忠勇之辈，见了宗室自然要护着，得以让他们捡回一条性命。
不得不说，这两个王爷，还是命不该绝。
……
不长时间。
殿外传来王相尧的声音：“陛下，潞王、福王和靖南侯到了。”
崇祯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一顿，方才那些关于两位藩王的复杂思绪瞬间敛去，周身透出属于帝王的沉稳威仪，淡淡开口：
“宣！”
片刻后，三人鱼贯而入。
黄得功一身戎装未卸，甲胄上还沾着些许尘土，显然是刚从军营赶来，进门便跪地朗声道：“末将黄得功，参见陛下！”
潞王朱常淓与福王朱由崧紧随其后。
两人穿着锦缎袍服，却难掩眉宇间的惶恐与憔悴，见到崇祯端坐于上，先是愣了愣，随即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，不待说话眼泪先一步涌了出来。
崇祯看着他们，放缓了语气，温言安慰道：“如今到了南京，便是到了安稳地界，不必再怕。”
这几句平淡的安抚，像一道闸门，瞬间冲垮了两人积压多日的恐惧。
潞王朱常淓本就性情怯懦，此刻再也绷不住，肩膀一抽一抽地哭了起来，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：
“陛下……臣……臣以为会死在闯贼刀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