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说她是泥塑的菩萨,空有架子没有烟火气。
还是那位传奇的才女苏沅芷与谢世子更般配——
想到这些,再看到眼前这些属于世子夫人的衣裙,她忽然升腾起难言的恶心。
她看着铜镜里妆容精致的自己,突然觉得,和离太正确了。
她不想被逼死在“世子夫人”这个牢笼里。
她想冲出这个牢笼,做真正的自己。
她翻出了一件出嫁前的旧衣裙,让人传信给她的手帕交,将军府嫡女许长宁,请她接自己离开。
谢家,不是她的家。
而沈家,那是靠攀附谢家才得了权势的寻常官宦。
将她嫁给谢景川后便对她不闻不问,也不是她的家了。
将军府的马车很快到了角门外,许长宁却满脸疑惑。
“你怎么有空约我?”
“今日是你生辰,你半月前不是说要和你夫君儿子一起过?”
沈云舒愣住了,才想起自己半月前,确实订了曲江池畔的雅阁。
甚至她还学着京中文人的风尚,给谢景川写了亲笔邀约。
直到现在,他都没有回应她。
失落吗?以前也许会,但现在她已经麻木了。
她干脆和手帕交一起来到她订好的酒楼雅阁。
可她们进门,报出预定的雅阁名,掌柜却尴尬地给她退还定金。
“这位娘子,今日雅阁被谢世子包场了,他和小公子要给世子夫人庆贺生辰。”
“您之前的预定定金,我们会双倍赔偿。”
她愣了一瞬。
许长宁却笑着拉着她朝里走:“倒是不用退银子了,站在你面前这位便是世子夫人。”
她们走向那最华丽的临水花厅,不远处却传来几道愉悦的笑声。
只见谢景川带着谢怀瑾为苏沅芷送上生辰贺礼。
谢景川说:“愿你平安顺遂,芳龄永继。”
谢怀瑾说:“祝愿沅芷姨母愿望成真,嫁给父亲,做我的母亲。”
沈云舒看着那对父子送上生辰贺词后,跟苏沅芷一起幸福落座。
谢景川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苏沅芷。
儿子谢怀瑾也学着给苏沅芷斟茶、簪花。
成婚五年,谢景川连她生辰是哪日都不知道,更别说送贺礼了。
她怀胎十月,耗费半条命生下的孩子,也从来没给她奉过一盏茶。
许长宁看不下去,要冲上前帮她讨公道。
但是沈云舒拉住了她。
“不必了,我已经和谢景川签了和离书。”
许长宁把她带到了另一家酒楼,沈云舒没哭,许长宁却哭了。
许长宁抱着她,骂谢景川是薄情寡义的负心汉,骂谢怀瑾是小白眼狼。
“这五年,你被关在侯府,和外界几乎断了联系。”
“我好不容易约你出来赏花,谢景川一个口信,你欢喜得像个孩子一样回府给他备醒酒汤。”
“你儿子断奶期哭闹,你整夜整夜抱着哄。”
“呕心沥血却换来此等下场,云舒,我知道你现在难受,你想哭就哭出来吧。”